上篇 第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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滨海师大图书馆: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举行毕业典礼了,论文答辩也已结束,毕业班的学生根本无心学习。但只要不和叶澜约会,唐宁就会雷打不动在图书馆看书——从上午8点开馆一直呆到晚上10点闭馆。

“唐宁,你出来一下!”上午唐宁正在抱着一本《昭明文选》刻苦攻读,章曼突然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,着实吓了他一跳。

“又出什么事了?”唐宁对章曼的一惊一炸早已见怪不怪。

“你借我点钱!”

“多少?”

“越多越好,你不是毕业典礼完事就要回家了么?你留下这几天的饭钱和车票钱,剩下的都借我!”章曼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
“啥?”唐宁吓了一跳。和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的唐宁相比,章曼家境就要差得多了,偏偏又找个家境更差的宋健,两个人经常手头一直很紧,有时候还不得不张嘴向同学借钱。但是章曼却很要面子,从不向唐宁开口。有一次,宋健背着章曼向唐宁借了500块钱,被章曼知道后,还和他大吵了一架。所以,今天章曼急着借钱,唐宁就知道她一定遇到了很严重的事情。

“我急着用钱,不能拖了。”章曼催促道。

“你……不会是……宋健那小子太不靠谱了!”想起那晚听到章曼和宋健在宿舍偷情,唐宁忍不住说道。

“你想什么呢?”唐宁虽然没明说,但章曼显然听出了话外之音,不禁脸上一红。

“不是我用,是我帮别人借的。”

“那我们去取钱!”唐宁不是个八卦的人,并没有追问,领着章曼径直到自助提款机,把没花完的生活费和刚得的省优秀毕业论文的奖金一并取出来。

“你都借我了,你怎么办?”章曼颇为感动。

“我兜里还有300多,要再不够可以去叶澜那里蹭饭!”唐宁开着玩笑。

“算了吧!我可不想让你为了我吃软饭!”章曼不肯收。

“我和你开玩笑的。我过几天再向我家里要就是了。”唐宁说着把钱塞到章曼手里。

“大恩不言谢!”章曼说完扭头便跑。

滨海市妇婴医院:林婉从手术室出来,大汗淋漓,本来就白皙的脸显得苍白异常。

“婉婉,你没事吧?”看见林婉痛苦的样子,章曼倒先哭了。

“我都没哭,你哭什么!”林婉勉强笑笑,脸上却写满了绝望。

“你先去我家住两天。”章曼搀着林婉走出医院。

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,刚和陈家永分手,林婉就发现自己怀孕了。章曼还劝她告诉陈家永,让他“买单”,可是林婉却坚决不同意:“告诉他有什么用?我才不做那种用孩子要挟男人的蠢女人。再说,以陈家永的性格,他是不会承认的。”林婉欲哭无泪。

章曼只好陪林婉去做人流。林婉的零花钱不是捐给铁路事业就是搭了陈家永,所剩无几,而章曼租了房子之后,更是囊中羞涩。家教异常严格的林婉又不敢朝家里要钱,万般无奈的章曼,只好找唐宁借钱,这才付清手术费。章曼用剩下的钱,买了不少补品,把林婉安顿在自己简陋的出租房里。恰好这几天宋健忙着参加各种酒局,平时一向反感他喝酒的章曼,一反常态地不加干涉,结果宋健每晚都喝得大醉,回寝室倒头便睡,连和章曼约会都大大减少,章曼趁机每天陪在林婉的身边。

林婉毕竟年轻,在章曼精心的照顾下,昏沉沉地躺了几天后就恢复过来,脸上有了血色,也有力气和章曼聊天。

“曼曼,我还没问你,你哪来的这么多钱?”林婉靠在床头,一边喝章曼炖的鸡汤一边关切地问道。

“你别管了,反正不是卖身挣的!”章曼笑道。

“你要是不说,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。”林婉却没有笑。

“好吧,我说还不行,钱是我朝唐宁借的!”

“唐宁?他没问你借这么多钱做什么?”

“唐宁一开始还以为是我怀孕了呢!后来听说不是就没继续问,二话不说把钱全取出来借我了。”林婉没说话,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。

“我认识唐宁有7年了,以前总觉得他太文弱,不够爷们。可是经过这事,我发现唐宁挺男人的,不仅仗义,而且很有修养,知道我不愿意说,就什么都不问,怪不得眼光那样高的叶学姐会喜欢他!”

“我也一直觉得唐宁人不错,等我好了,一定当面感谢他。”林婉叹了口气。

“其实唐宁……”话到嘴边,章曼硬生生地咽下去,转了话头:“我可不看好唐宁和叶学姐的将来。我敢打赌:以唐宁的性格,他不会负叶学姐,但叶学姐一定会负他。”

“也不一定,感情这事,谁能预见将来呢?”林婉淡淡地说道。

一周之后滨海师大餐厅二楼大厅:和所有“散伙饭”一样,文学院的毕业聚餐也是充满着离愁别绪,才进行了3个小时,不少同学就喝得大醉。一向不爱参加集体活动的林婉,不顾章曼地劝阻,执意参加,而且对敬酒的同学来者不拒,很快眉目如画的俏脸上就泛起了红晕,在吊灯的映衬下分外妖娆。

“婉婉,你别喝了!”章曼看到林婉喝得有些站不稳,凑到耳边低声劝道。

“我没喝醉,就是有点头晕,出去透透风就好。”林婉淡然一笑,往门口走去。

“唐宁,你陪一下婉婉,她有点喝多了!”章曼瞧瞧把唐宁拉过来。

唐宁今晚一直魂不守舍,总是不由自主地追寻着林婉的倩影,想到林婉即将去省城工作,今后想这样默默关注也再无机会,不由得倍感失落。他也发觉林婉今晚有点反常,却不好意思问个明白,听到章曼的嘱咐,立刻点头,趁同学不注意,悄然跟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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